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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dolfo Lujan | Flickr (CC BY-NC-ND 2.0) - modified

亞美尼亞人啊,女性主義是我們的過去和未來

 作者:索菲亞・阿爾門 (Sophia Armen - @SophiaArmen), 流散者
FR Mag - Armenian Fedayi Women - Sophie Armen

不管你喜不喜歡,勇猛的翁格惠師(ungerhouis,女性謀士與導師)已是我們反抗史的重要一環,也抹滅不去。亞美尼亞多元女性(womxn)選擇的武器(劍、舞台、筆、聲音)存在於她們過去及現在所處的環境脈絡,個人的抗爭即是政治。光耀及紀錄我們的歷史是親密的日常勞動,也是女性主義實踐,特別將父權及其他主宰制度所揚棄的敘事置於中心。

經過迫害、進步及無止盡的國族建構哀歌,女性主義反抗一直處於亞美尼亞意識形態、政治、社會與經濟發展的核心。常常聽到有人刻意扭曲我們的社群自古就是「父權的」,還有種族主義觀念,說亞美尼亞社群的厭女「流淌在血液裡」。然而這種態度並沒有看到翁格惠師在過去及現在長遠的貢獻,也沒有看到如此被建構出的亞美尼亞社群是單一片面、錯誤百出的,也是強大的(通常是帝國主義者或族群同化主義者,或兩者皆有)勢力帶來的結果;企圖讓我們與自己的歷史脫鉤,並推動別有居心的政治打算。但不是說父權制度就不是我們社群的主宰結構,恰恰相反。我們反而是要質疑這些社群外的觀念到底從何而來,並關注一套揮之不去的敘事上,這套敘事呈現需要「拯救的」非西方人,同時從根本上破壞了第一線真正的女性主義運動。因此,我們的分析必須同時涵蓋反父權及反帝國主義/反種族主義觀點,以我們自己的聲音為核心。瞭解女性主義一直是亞美尼亞為大我起義抗爭的根本,大我包括男性、非二元性別者,這樣定義我們的歷史比較正確,也只有定義為性別正義,才有價值。對社群中的多元女性來說,數百年來,亞美尼亞多元女性的毅力與堅忍對抗過試圖威嚇、騷擾和驅趕她們的強大力量,這樣定義歷史更為正確;這些多元女性領導並扮演關鍵要角,在思想與行動上打造國族。

FR Mag - Armenian Fedayi Women - Sophie Armen - Armenian Womxn Liberation Fighters

反原民性、殖民主義與民族主義霸權藉由與父權制度、恐跨與恐酷兒攜手運作,對亞美尼亞人的抗爭來說,要掙脫這種運作方式並不可能。一如種族與族裔為決定性因素,剝奪了亞美尼亞人根本權利,最後在種族滅絕的高峰,也剝奪他們在土耳其的生存權,厭女的運作也以性暴力作為對付亞美尼亞多元女性的施暴戰術,她們的身體被轉化為「次等人」的種族、性別與民族場域。[1]應用對這點的認知,顯示出若要真正發展出女性主義理論與行動,我們需要正視社群內部與社群間的差異,並承認歷史脈絡的特異性,力量與反抗就在這個脈絡裡萌芽。要特別點出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女性自古以來如何稱呼自己的女性主義行動,不論這些行動在西方思想中是否屬於「女性主義」。

同時,亞美尼亞多元女性被迫劃分與換掉部分身份認同,將他們的身體及國家大卸八塊。特別是面對大屠殺與政敵時,他們告訴亞美尼亞多元女性要將她們具性別意識的身份認同與國家切割開,視自我的這些部分互斥,而非是整體的一環。·例子俯拾即是,可在各種情境中看到,包括西方女性主義者譴責那些多元女性,因為她們選擇實踐常具性別意涵的傳統與文化(同時忽略亞美尼亞人自己也在挑戰這些角色),還有流離的亞美尼亞人出聲對抗犯罪者也是亞美尼亞人的性別暴力,因此被打上社群「叛徒」印記。這些機制不只試圖分化我們,也要讓我們無法體認到所有形式的社會正義的終極目標就是:解放所有人。要真正投身亞美尼亞身份認同,我們需要一套打破權力的分析論述,正視種族/族裔及性別,同時也正視其與性傾向、階級、能力等等的多元交織串連。

FR Mag - Armenian Fedayi Women - Sophie Armen - Armenian Womxn Liberation Fighters

目前從公義出發的努力,若要從過去中找尋靈感,不需要捨近求遠。亞美尼亞多元女性捍衛公義的形式非常多,不論是透過筆或是槍桿子。受到亞美尼亞自由統一願景的召喚,多元女性站上智識與體力戰場的前線。儘管在民族主義文獻與修辭中經常被邊緣化或忽視,但在民族抵抗運動中,亞美尼亞多元女性孜孜不倦的努力和貢獻龐大。多元女性發揮積極作用的例子無處不在,因為多元女性發現不僅需要捍衛自己的社群,而且還要為他們所愛的人民和家園另闢未來。首先,具革命的多元女性在成立與組織亞美尼亞政黨的過程中不可或缺,尤其是在奧圖曼帝國非法流通民族主義文學和黨派通訊/宣傳。此外,索娜.季蘭(Sona Zeitlan)的研究也揭露多元女性積極參與防禦薩森(Sassun)、哲東(Zeitun)、范恩(Van)、烏爾法(Urfa)、穆薩勒(Mussa Ler)與哈靖(Hajin)等地,從村莊間運輸武器、建立通訊線路,到自己拿起武器。實際上,多元女性也以武裝戰士身份參與防禦位於巴庫(Baku)、桑熱祖爾(Zangezue)和卡拉巴格(Karabagh)亞美尼亞社群,對抗亞塞拜然入侵,同時在佔領奧圖曼銀行和暗殺蘇丹哈米德(Hamid)期間發揮了關鍵作用。[2]
多元女性費達伊(fedayis,游擊戰士)的影像讓我們有難得機會回顧我們強大的過去及面對創傷的能力,因為民族起義帶來新的機會,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參與亞美尼亞生活,打破傳統性別角色。當然,還有大名鼎鼎的索絲·梅里格(Sose Mayrig),不能忘記這位游擊戰士對家庭及民族國家的效忠,她的勇氣贏得千古之名。然而,國族主義的修辭常常擺脫不掉著老掉牙遣詞用字,形容多元女性「撫慰」及「慈母般」的本性。用敬業的組織者來形容她們反而更為準確,她們的特質就是對社群的堅定付出,抵抗企圖支配亞美尼亞抗爭規則的壓迫境外勢力,最後就是即便代價是巨大的個人犧牲,他們依然熱血昂揚地誓言為所愛人而戰。她們的女性主義是在地原生女性主義,與全體社群的命運緊緊相扣。亞美尼亞的歷史並不缺乏進步多元女性運動人士與革命人士,實際上歷史也是由她們來定義。
以一個國家來說,我們必須知道如何應用歷史教訓來決定現今身為游擊戰士的意義。從進行反性別暴力工作的亞美尼亞婦女資源中心到政治劇場戲劇如卡米・亞伯拉罕人(Kamee Abrahamian)和李·威廉姆斯·布達達克(Lee Williams Boudakian)創作的《親愛的亞美人》(Dear Armen),世界各地的亞美尼亞人都起身革命,力圖摧毀強權與壓迫制度,重新定義身為亞美尼亞人的意義。因為我們的過去有所要求,我們的未來需要堅定不移的決心,提高意識,團結對抗施加在所有人身上,所有形式的不公不義,並積極投入社會正義,來保存我們的文化和歷史。確實,當過去游擊戰士留下的傳承來敲門時,你會應門嗎?這是我們歷史的要求。
 
 


最初於2014年年發表於《黑圖格》(Haytoug)雜誌。加長版可見:thehyephenma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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